一带一路问题51：白俄罗斯还停留在苏联式社会主义时代，支持一带一路只为中国给它贷款和帮助维稳

【内容提要】 白俄罗斯是经济转轨国家，计划经济色彩浓厚，资源能源短缺，经济发展严重依赖外部市场和俄罗斯的能源供应，受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影响较大。2017年，国际经济环境改善及俄罗斯经济复苏对白俄罗斯经济走出困境起到积极作用。但未来两到三年里，国际油价的不确定性、俄罗斯经济有限增长及白俄罗斯经济固有的顽疾导致其经济很难回到高速增长时代。

【关键词】白俄罗斯  经济复苏    经济前景   俄罗斯

白俄罗斯是出口导向型国家，其经济极易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结束了白俄罗斯经济持续多年的高速增长，开始进入低迷时期。2014年乌克兰危机以来，由于国际油价暴跌及俄罗斯经济危机的打击，白俄罗斯经济更是跌入谷底。随着世界经济复苏步伐加快，俄罗斯经济回升，2017年白俄罗斯经济亦开始复苏，但由于其经济结构落后、投资不足、债务过高等因素，未来一段时期白俄罗斯经济将保持一个低速增长状态。为此，白俄罗斯政府对未来经济发展制定了一系列规划和任务，以期推动经济脱离低增长轨道。

一、1991-2016年白俄罗斯经济发展概述

 1991年独立后，白俄罗斯经济经历了最初5年的衰退期，之后逐渐步入正轨，并实现了12年的快速增长期。白俄罗斯是独联体国家中最早恢复到苏联解体前水平的国家。

（一）白俄罗斯经济体制及产业结构

1991年白俄罗斯独立后，当政的舒什克维奇政府效法俄罗斯的“休克疗法”，在该国进行了疾风暴雨般的“私有化、自由化、西方化”，导致经济全面崩溃以及政治和社会生活的空前动荡与混乱。1994年卢卡申科上台后，立即停止大规模私有化，在稳定经济的同时主张实行循序渐进、面向社会和由国家控制的市场经济改革。其改革目标是在白俄罗斯建立市场社会主义。他认为，市场社会主义既不是无限夸大市场机制的功能, 亦非随意地贬低计划经济的作用。在经济过渡阶段使二者和谐统一是很重要的。[①]

白罗斯市场社会主义模式包括：国有所有制为主体的混合所有制结构；国家干预与市场机制的自发调节作用相结合的国民经济管理体系；以前苏联的社会保障制度为基础的社会保障，强调社会公正与平衡。从以上内容可看出，白俄罗斯经济体制最鲜明的特点就是国有所有制为主体，国家主导调控经济，带有浓厚计划经济色彩。白国有经济占国民经济的2/3，约55%人口在国企工作，国家严格控制私有化改革且改革进展缓慢。国家调节大部分商品价格，一些重要商品仍施行国家采购制。

白俄罗斯经济结构单一，以工业为主。全国共有2300家工业企业，23%的就业人口从事工业，工业产值占国民生产总值（GDP）的25%。[②]加工工业占据工业生产的大部分江山，达到85.6%，其中，食品加工业占加工业产值的29.6%，石油产品15%，机器制造15.2%，化工9.5%。[③]需指出的是，能源生产及制品对白俄罗斯经济贡献很大，占GDP 的1/3，出口的1/2。但白俄罗斯能源短缺，80%以上的能源原材料从俄罗斯进口，严重依赖俄罗斯的能源供应。农业亦是白俄罗斯国民经济的重要部门，对GDP的贡献率为5.1%，全国近9.7%的人口从事这一行业。此外，白俄罗斯对外贸易依存度较高，进出口值是国内生产总值的120%以上，在欧洲国家中处于前10位。

（二）独立以来白俄罗斯经济发展概况

白俄罗斯独立最初的3年(1991—1993年),由于实行“休克疗法”，经济陷入连年滑坡的困境，但经济总体发展情况要比俄罗斯、乌克兰等其他独联体国家好，GDP分别下降1.2%、9.6%和7.6%，[④]在独联体国家经济下降幅度最小。1994-1995年,由于外来能源原料价格猛涨使其供应量大减,国内农业遭严重旱灾以及军工业订货锐减等内外多方面原因,白俄罗斯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GDP分别同比下降12.6%、10%。

1996年，白俄罗斯与俄罗斯结成联盟国家。在俄罗斯充分的能源原材料保障下,白俄罗斯发挥自身加工业优势，加之国内政治持续保持稳定，国家经济开始走上正轨。1996-2008年，白俄罗斯经济连续12年年均增长8%以上。到21世纪初，白俄罗斯经济已达到并超过独立前水平，2000年和2001年工业产值分别超过1989年的3%和9.1%。通货膨胀率从1991年的103.9%降到2008年的13.5%[⑤]，居民生活得到很大改善，已恢复到苏联解体前水平。财政收支平衡，赤字占GDP的比重一直维持在2%以下。

图1  1995-2008年白俄罗斯国民生产总值规模及增速（单位：亿白卢布）

资料来源：白俄罗斯国家统计委员会，http: / /www. belstat. gov. by/                                                             

白俄罗斯经济高速增长态势进入2009年以后就中止了。2009-2016年，白俄罗斯这个对外部市场和俄罗斯经济高度依赖的国家，接连遭受国际金融危机、外汇危机、国际油价暴跌及俄罗斯经济危机的冲击，经济发展一直萎靡不振，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1.6%，其中2015、2016年处于负增长状态。白俄罗斯卢布持续贬值，从1美元：2200白卢布（2009年1月1日）到1美元：19585白卢布（2016年12月31日）[⑥]，贬值了近90%。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年均30%以上，2011年竟然高达108.69%[⑦]。实体经济、对外贸易、固定基本投资、零售贸易均有不同程度下滑。

图2  1995-2008年白俄罗斯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单位：美元）

资料来源：同图1

表1  2009-2016年白俄罗斯国民生产总值一览表

资料来源：白俄罗斯央行网站

表2   2014-2016年白俄罗斯主要经济指标一览表[⑧].（单位：百万美元）

资料来源：白俄罗斯统国家统计委员会与白俄罗斯央行网站

图3  2010-2016白俄罗斯对外贸易增长图（单位：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白俄罗斯总统网站

  二、白俄罗斯经济发展现状

2017年以来，白俄罗斯经济走出衰退，总体呈现好转势头，主要经济领域出现复苏迹象，但受投资、消费增长乏力的影响，经济增速并不高。

（一）经济增速止跌回升

2017年白俄罗斯经济增长好于预期。白国家统计委员会最新数据显示，2017年白国民生产总值增长2.4%[⑨]，高于此前白俄罗斯政府预期的2%，也高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的1.7%，结束了2015年以来的负增长态势。

（二）实体经济恢复生机

白俄罗斯经济发展向好的最重要表现就是工业制造业复苏。2017年全年，工业总产值930.42亿白卢布，同比增长6.1%（2016年为-0.4%）[⑩]。从工业各部门数据来看，采掘业同比增长3.6%，加工业增长7.0%。加工业中的机械制造业、造纸业、卫生医药、化工业都实现较高增长，分别达到26.5%、14.4%、10.1%、9.8%[11]；工业产品库存率也降到了近4年以来最低值，从每月的68.8%降到61.9%。[12]与此同时，农业生产亦实现较快增长，农业组织、农户、农场、居民等所有农业生产者的农产品产值达182.46亿白卢布，与2016年同期相比增长4.1%[13]。

（三）通货膨胀降低，汇率稳定

2017年以来，由于白俄罗斯央行采取严苛的货币信贷政策，白俄罗斯通货膨胀率明显下降，从2016年12月的10.6%降至2017年12月的4.6%[14]。近两年俄罗斯卢布的大幅贬值一定程度上引发了白俄罗斯卢布的直线下跌，2015年白俄罗斯卢布贬值36%，2016年持续贬值20%。但进入2017年后，由于国际油价的上升及俄卢布的趋稳，白卢布兑美元汇率逐步企稳，在1%上下左右浮动。金融市场亦保持稳定，银行再融资率持续下调8次，现已降至11%，外汇储备增至74亿美元（截至2017年12月1日）[15]。低通胀及本国货币稳定有助于白俄罗斯经济走上复苏轨道。

（四）对外贸易大幅增长

2017年1-11月，白俄罗斯对外贸易达到570.23亿美元，同比增长23.5%[16]。其中：出口263.88亿美元，同比增长23.4%，矿产品和机械设备出口涨幅最快，分别同比上涨24.1%和18.2%；进口306.35亿美元，同期增长23.6%[17]。俄罗斯是白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2017年1-11月两国贸易额为292.23亿美元，同比增长23.2%[18]。

（五）投资、消费小幅上涨

2017年白俄罗斯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由负转正，增幅5.3%。[19]固定资产投资虽然实现了正增长，但增长率不高，表明各工业部门投资需求仍不旺盛，不利于生产现代化和经济可持续增长。同时，由于居民实际可支配收入实现1.5%的增长，白俄罗斯消费市场微弱复苏。根据白国家统计局数据，2017年白俄罗斯零售贸易总额391.58亿白卢布，同比增长3.8%。其中食品类商品（包括饮料和烟草商品）占52%，非食品类商品所占比重为48%[20]。投资、消费的有限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经济的增长速度。

表3  2015-2017主要经济指标一览表（同比，%）

数据来源：白俄罗斯国家统计委员会网站上各经济领域年度数据表，http://www.belstat.gov.by

三、白俄罗斯经济复苏的主要原因

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后，全球经济多年处于“低增长、低利率、低通胀”的弱势复苏态势。但进入2017年，全球经济摆脱了多年的低迷，增速明显提升。根据联合国《2018年世界经济形势与展望》报告，2017年世界经济增速达到3%。贸易增长也表现出不俗的成绩，全年增长4%，高于全球经济增长。外部经济条件的好转对白俄罗斯经济发展无疑是个利好消息，加之白俄罗斯政府自身采取了一系列反危机措施，推动了国家经济走出泥潭、稳步复苏。

（一）国际能源价格企稳回升

由于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以下简称欧佩克）达成的减产协议得到有效执行。2017年1-8月OPEC平均减产执行率高达97.9%，创历史最高记录，这在很大程度上对国际油价回升起到支撑作用。加之，中国等国家石油消费需求依然强劲、美国原油库存大幅减少、美国页岩油钻井活动放缓等因素， 2017年国际油价维持上升势头。2017年11月布伦特原油价格达到64.49美元/桶，全年均价53.09美元/桶，比2016年提高8.09美元/桶[22]。国际原油价格走高有利于白俄罗斯外贸形势的改善及白卢布的稳定，并有助于抑制通胀，释放经济活力。

（二）主要贸易伙伴经济改善

作为白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俄罗斯宏观经济在2017年企稳回升，1-12月国民生产总值同比增长1.6%，工业同比增长1.0%[23]。俄罗斯是白俄罗斯第一大出口市场，第一大投资伙伴，也是其能源主要供给者。俄经济复苏对于陷入衰退的白经济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不仅助推该国对外贸易增长，更为关键的是，使俄罗斯有能力继续对白俄罗斯经济进行援助，包括提供贷款、维持廉价油气供给等。

2017年4月，两国结束了持续一年多的油气争端，达成共识：俄将恢复对白每年2400万吨的石油供应，并且免除白对俄每年100万吨石油产品的供应义务。2017年1-6月，白俄罗斯对俄罗斯的石油产品出口同比增长18%，达6310万美元[24]。与此同时，白俄罗斯另一大贸易伙伴-欧盟经济形势也向好发展，欧元区各经济体普遍出现较强增长。2017年11月9日，欧盟委员会发布欧洲经济秋季展望报告，预计2017年欧元区经济增长2.2%，其中德国增长2.2%、法国增长1.7%、意大利增长1.4%。此背景下，2017年1-11月白俄罗斯与欧盟贸易额同比增长26.7%，达到129亿美元[25]。欧盟经济强劲增长，无疑也有利于白俄罗斯对外贸易及外资的增长。

（三）白俄罗斯政治社会稳定

卢卡申科担任白俄罗斯总统20余年来，执政基础稳固，牢牢控制着政治局势。反对派既无领军人物又无明确的可行纲领，力量弱小且分散，丝毫不能影响卢卡申科的执政地位。2017年2-3月，反对派在白俄罗斯多地组织抗议政府征收“寄生虫税”的示威游行，示威焦点继而转为针对总统卢卡申科的治国方法。但该示威游行对白俄罗斯的政治社会形势并未造成很大波澜，白俄罗斯政局总体保持平稳。加之卢卡申科仍是坚定的亲俄派，俄罗斯给予他很大支持。总之，白俄罗斯政治形势保持稳定为其经济复苏创造了有利条件。

（四）稳定经济措施见成效

近两年来，为推动经济尽快走出困境，白俄罗斯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第一，推行紧缩货币政策，降低通货膨胀率。自2010年以来，白俄罗斯国内通货膨胀率一直维持较高水平。与经济增速下滑相比，白俄罗斯央行将抑制通货膨胀作为首要目标，不断强调抑制通货膨胀的重要性。为此，央行不断调高关键再融资率，一度曾达到到25%，同时施行通货膨胀目标制，央行制定了2017年通货膨胀不超过9%的目标。

第二，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减少不必要开支，缩减财政赤字。政府逐步取消了对居民住宅公用事业与交通的补贴，按照市场规律调整住宅公用事业服务费用，2017年9月-12月白俄罗斯住宅公用事业服务费上涨8%，全年比2016年增长了两倍[26]。在政府努力下，国家财政赤字占GDP 的比重从2010-2015年平均6.2%降至2017年的3.7%。

第三，放开日常消费品价格，稳定消费市场。大幅减少国家定价商品和服务种类，完善反垄断法，减少商品流通环节的成本。消费价格指数从2016年年底的33%成功降至2017年的20%[27]。上述措施对稳定汇率、促进消费及投资发挥了重要作用。

（五）大力推行经济外交摆脱困境

首先，向外部寻求资金支持。白俄罗斯先后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委员会、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及俄罗斯、欧亚稳定与发展基金申请贷款。其中，俄罗斯和欧亚稳定与发展基金提供了将近27亿美元贷款，用于白俄罗斯的债务重组和稳定经济形势。

其次，积极参加“一带一路”建设，加强同中国经贸关系。白俄罗斯一贯重视同中国关系，将其放在白俄罗斯对外关系的重要位置。2016年中白贸易额26.022亿美元，2017年1-11月 白俄罗斯与中国贸易额为24.84亿美元[28]，中国现已成为白俄罗斯第四大贸易伙伴，对白投资已超过4亿美元。

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主张积极发展与中国的经贸关系，要求至2020年白各州和明斯克每年都应在国际合作框架下从中国吸引不少于1亿美元的直接投资，对中国的出口额不少于15亿美元。2015 年习近平主席访白以后，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与白俄罗斯开发银行和白俄罗斯银行签署信贷协议，向白提供 70 亿美元贷款。这笔资金对于落实重大项目，创造新的就业岗位发挥了积极作用。白俄罗斯积极响应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将自身经济发展战略与“一带一路”对接，中白工业园就是中白共建“一带一路”最好的成果。

最后，拓展与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往来。白俄罗斯还积极扩大与印度、卡塔尔、伊朗、委内瑞拉、越南以及乌克兰、阿塞拜疆、土库曼斯坦等国家的经济合作，特别是在重型机械、钾肥、农产品等领域的经贸往来。须要指出的是，白俄罗斯与乌克兰贸易额直线上升，已占白俄罗斯对外贸易的12%。2017年1-11月，两国贸易额达41.9亿美元[29]，乌克兰已成为白俄罗斯的第三大贸易伙伴。白俄罗斯对发展中国家所施行的经济外交政策有利于其出口市场的进一步开拓，大大改善了国内经济发展不力的状况。

四、对白俄罗斯经济发展前景的预判及分析

 2017年9月，白俄罗斯部长委员会召开会议，就2018年白俄罗斯经济社会发展预测以及2019-2020年白俄罗斯主要经济发展指标的草案进行了讨论。草案指出，2018年白俄罗斯GDP将增长3.4%，工业增速达到3.6%，居民实际可支配收入增长3.2%，通货膨胀7%。不可否认，未来一段时期，白俄罗斯经济将延续2017年的增长，但受制于国内外经济环境的负面因素，白俄罗斯经济将处于低增长区间，增速不会超过3%。

（一）外部经济因素分析

1.国际油价不确定

经过产油国近一年的减产，国际石油市场供过于求的局面得到改善，但供需仍未实现平衡，油价向好的基础并不稳固。一是，全球石油库存仍很高。无论从国际能源署（IEA）还是欧佩克的数据看，全球石油库存仍明显高于正常水平。截至2017年8月，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商业原油库存下降了1420万桶，为30.15亿桶，较5年均值高1.7亿桶[30]。与此前国际能源署报告指出的2016年12月库存较5年均值多2.86亿桶相比，仅减少了1.16亿桶。按此速度测算，如果完全消化上述1.7亿桶库存，可能需要一年的时间。二是，非欧佩克国家石油总产量增长潜力仍较大。美国原油产量明显增加。国际能源署报告显示，2017年非欧佩克产油国原油供应预计每日增长70万桶，2018年将每日增长150万桶，至5960万桶，其中美国是最大贡献国[31]。2017年和2018年，美国原油产量每日将分别增长47万桶和110万桶。美国页岩油生产的灵活性以及巨大的增产潜力仍将在较长时间内制约油价回升。除美国之外，其他国家在油价下跌之前投资的项目陆续投入生产，加拿大、巴西等国石油产量也在不断增长，从而助力非欧佩克总产量不断提升。三是欧佩克减产协议能否有效延长仍有待观察。当前世界原油市场供求局面仅在改善中，远未实现平衡，市场心态较脆弱，一旦减产协议停止，原油市场价格必定会出现波动。

2.俄罗斯经济增速有限

未来两到三年，俄罗斯经济仍将保持增长，但鉴于国际油价不确定、西方经济制裁以及俄罗斯固有的经济结构性障碍、投资不足等因素，其增幅不会太大。俄经济发展部预测，2018-2020年均增速为1.5%；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估，2017-2018年俄经济增长为1.4%，2018-2020年年均增速不超过1.5%。鉴于白俄罗斯对俄罗斯经济的依赖性，未来一段时期，俄罗斯经济增长乏力也将影响到白俄罗斯加工业的发展及其出口贸易的快速增长。

（二）影响白俄罗斯经济增长的国内经济因素分析

1.经济结构改革进展过于缓慢

白俄罗斯经济体制实际上是计划经济体制，经济效率低下，产品竞争力低，这样的经济体制极大阻碍了经济的持续性增长。只有进行经济结构改革，才能彻底摆脱经济困局。但现实情况是，该国经济结构改革严重滞后。2015年卢卡申科在总统选举前曾承诺要进行经济结构改革。但当选后并未进行私有化改革。卢卡申科担心匆忙变革会影响社会稳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和国家经济命脉被外资控制，继而影响其执政基础。他曾明确表示，某些外部力量推动白俄罗斯进行市场经济改革，目的是让白俄罗斯变乱。近些年来，在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情况下，为获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优惠贷款，白俄罗斯政府在国企改制、减免补贴等方面进行了小幅改革，但并未对经济结构进行根本性改革。2017年白俄罗斯经济出现好转迹象，白政府立即中断了与IMF的谈判。此外，白俄罗斯所借外债大部分都用来支持老的国有企业发展，用于维持现有经济结构。白国家统计委员会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7月1日，白俄罗斯境内国有企业或含有国有资产的企业总计3550家，比去年同期减少164家[32]。国有成分在白主要经济指标中所占比重有小幅下降，但国有所有制份额仍占70%左右，国有经济收入占全国财政收入的 76%。也就是说, 白俄罗斯经济转型20余年国有经济成分仅仅下降了 7.2%。可以预见，卢卡申科在任期间，白俄罗斯不会进行经济结构改革，这对经济持续稳定增长设置了障碍。

2.投资不足

一是，国内资本供给不足和供给能力有限。虽然白俄罗斯经济正在逐步好转，但其资金不足仍是个大问题，现仍在向外寻求资金援助。同时，外债过高，占其国民生产总值的41.7%，已接近危险边缘。白俄罗斯即将进入偿债高峰期，到2021年年底需还债260亿美元[33]。截至2018年1月1日，白俄罗斯黄金外汇储备为仅73.15亿美元[34]。这就意味着未来几年白俄罗斯在为数不多的资金中还要拿出一部分用于还债，这无疑对其经济发展具有负面影响。二是，企业流动资金匮乏。近些年来白俄罗斯对外贸易形势不佳，产品库存率较高，企业相互拖欠现象严重，加之，白俄罗斯央行将继续采取紧缩货币政策，贷款利息较高，白俄罗斯企业的投资需求将降低。三是，长期西方经济制裁、市场封闭、行政程序烦琐、赋税过高、投资法律基础不稳定、思想僵化等因素，对外国直接投资的流入皆具有负面影响。有研究表明，近三年来，外国投资者对白俄罗斯的投资活动减少了33%[35]。投资是一国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手段，是实现经济结构合理化的必备工具，也是保证经济持续增长的主要驱动力。白俄罗斯投资不足必然从规模和效益上影响其经济实现恢复性增长，加大白俄罗斯经济长期低迷的风险。

五、未来一段时期白俄罗斯经济面临的主要任务

为进一步推动经济持续发展，2016年12月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批准了2016-2020年白俄罗斯社会经济发展纲要。根据该概要，至2020年白俄罗斯经济发展的目标是提高经济竞争力、吸引投资和经济创新发展。围绕这三个主要目标，白俄罗斯经济发展的优先方向和主要任务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发展高科技产业。提高白俄罗斯国家科学院的地位及作用，加大对科学研究的投入。重点扶持信息、通信技术行业、原子能工业、可再生能源、纳米生物技术、制药工业、仪器工业、机器人技术等领域的发展。加强创新基础设施建设，保障较高的科学成果转化率。

第二，发展数字经济。扩大在白俄罗斯建造第四代移动通信系统项目的范围，实施“给每一家庭提供光缆”项目。至2020年，家庭互联网访问率将至少达到80 %。建设电子政务系统，确保所有行政程序电子化。加强信息技术在农业、商业、银行业、医学、教育、交通等领域的使用。

第三，提高投资效率，吸引外商直接投资。至2020年，国家将优先投资出口导向型企业、社会福利项目以及基础设施的建设，具体包括核电站建设、吉利汽车组装厂、中白工业园建设、别特里科夫斯基和斯塔洛宾斯基产区钾矿开采综合体建设及钾肥生产、斯韦特洛戈尔斯克纸浆厂建设、米奥尔斯基公司金属板和白铁皮厂建设、“明斯克—米尔”多功能试验综合体设计建设等80个总金额超过270亿美元的项目。同时，进一步改善营商环境，加强外资的引进，积极发展工业园区及自由经济区，加强与国际金融机构的合作，拓宽融资渠道。

第四，完善金融市场。保障国家银行体系的稳定，大力降低通货膨胀率，到2020年，通货膨胀率将降为 5 %。实现货币体系的自由化。扩大融资来源，包括共同证券、项目融资、通过外国存托凭证，在国际证券交易所配销白俄罗斯企业的股票等。改善白俄罗斯涉外银行在出口信贷，融资投资等方面的经营状况。

第五，推动出口多元化。首先，改善出口商品结构，降低原材料出口比重，增加高科技和知识密集型产品比例，扩大高附加值产品比例。其次，制定及实施区域性出口政策，发展物流基础设施，积极制定经济外交政策，提高对外贸易活动专家的业务水平。第三，巩固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传统市场的基础上，积极开拓新市场，进一步与欧盟成员国开展贸易、投资、交通、环保、过境运输、签证制度简化等领域的合作；加大与亚洲、非洲、南美洲和中东的国家经济往来，特别是与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合作。

第六，加强欧亚经济联盟的经济一体化。推动消除成员国贸易障碍，创建商品和服务统一市场的发展条件。制定工业、农业、运输一体化政策，推动科技工业项目生产一体化。与此同时，进一步加强俄白联盟建设，特别是工业、农业、科技、军事及社会领域的合作。